208.第208章 其情可悯

    柳若汐并不打算跟淑妃起正面冲突，所以尽管淑妃对待她的态度已经变冷，她面上从容淡定的笑也还是不变：“娘娘，臣女的意思，并非是不让八皇子纳侧妃，而是因为臣女现在还未接受正式的册封，若是现在就已正妃的名义帮着娘娘挑选侧妃，怕是会惹来诸多闲话，臣女倒是没什么，就是怕那些个长舌的在背后议论娘娘……”

    淑妃闻言，僵硬的面色稍稍柔缓了一些：“你这话的意思，便是同意逸儿纳侧妃了？”

    柳若汐笑着，冲淑妃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大眼：“娘娘，臣女也从未说不答应八皇子纳侧妃呀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淑妃一时有些语噎，对啊，柳若汐可从没在她面前说过不让逸儿纳侧妃的话，自己这么一心急，倒是把心里的猜测话给说出来了。

    淑妃定定的看了柳若汐一会儿，确认她未因自己方才的话而产生任何别的想法后，又是一笑：“嗯，是个大方懂事的，那你便替本宫劝劝逸儿，赶紧纳几个侧妃是要紧的，看看太子，看看三皇子，他们虽然都还未立正妃，可都已纳了侧妃了，太子那侧妃，更是已经传出喜讯了……”

    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挑拨。柳若汐一面在心中确认着自己的猜测，一面笑道：“娘娘没有跟八皇子提过此事吗？为什么还要臣女再去说一遍呢”

    明知故问！明知道柳若汐是在装傻，淑妃却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跟她道：“本宫自然是跟八皇子提过此事的，只是他说，他为了顾忌你的感受，所以不打算纳侧妃，他脾气向来倔，我劝不动他，可他从小又几乎不与任何人交好，想来想去，本宫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，所以想让你出面去跟他说一说，尽早纳个侧妃，绵延子嗣，毕竟你还需俩年多才能正式被册封为皇子妃”

    淑妃看一眼柳若汐若有所思的脸，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己猜到了她心中所虑，接着笑道：“你放心，侧妃就是侧妃，不管她们将来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，你才是那个嫡母，想将哪个养在膝下都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“娘娘”柳若汐声音柔柔的打断了淑妃的话，不急不缓道：“臣女担心的并非是这个，而是您与八皇子之间的关系”

    敢在淑妃出言质问以前，柳若汐接着又道：“八皇子不想纳侧妃的原因，纵然与臣女有关，但却不是全部，所以就算臣女去劝了八皇子，八皇子肯定也是不会纳侧妃的，还会因为淑妃娘娘借由臣女的嘴给他施压这一举动，从而对娘娘生出不满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肆！”淑妃柳眉倒竖，重重的拍了一下躺椅手柄。

    “娘娘！”面对淑妃的愤怒，柳若汐不惧反笑：“这一劝告的影响还远远不仅如此，臣女既然答应了娘娘会去劝八皇子，那便肯定是尽心尽力，苦口婆心的去劝，最后就算没有劝成，臣女也是尽力了，但这份尽力，在娘娘看来，肯定是臣女故意表现出来的，因为在娘娘心里，真正不想纳侧妃的那个人不是八皇子，而是臣女”

    被说中了心事的淑妃面色一怔，柳若汐却是不管不顾的接着道：“娘娘您想，八皇子对你您生了不满，与您疏远，还有您对臣女生了不满，从而厌恶臣女，最终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不待淑妃回答，柳若汐顿也不顿的接着道：“最终带来的结果是你猜我忌，一条绳上的蚂蚱若开始内斗，那渔翁得利的，不正是那些在暗中挑拨娘娘的人吗？娘娘是聪明人，这个道理想必早就明白了，但为什么又非要明知故犯呢？”

    柳若汐既然已经开了天窗，淑妃微微一愣后，便也不打算跟她说暗话了：“我知道德贵妃还有明妃将三皇子选侧妃的这件事搞的阵仗这么大，是想故意让我看，从而让我去做你方才说的那些，但……我即使知道，也不得不去做，这其中的门道很深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柳若汐又一次打断了淑妃的话：“娘娘，八皇子先前应该跟你提过，我并非是那种遇事只会软软弱弱，哭哭啼啼的女子，您方才说的门道很深，无非是三皇子和太子另选的那几个侧妃，对他们将来所要成就的大业都有所帮助，而八皇子，却除了朝中那些幕僚外，再无其他的助力，是吗？”

    一直侍奉在淑妃左侧的华嬷嬷忍不住抬头看了柳若汐一眼，心叹这位若柔笛师还真是胆大，有些事即使知道也不能说出来啊，淑妃娘娘平时是看着温柔可亲，但是一旦发起怒来，连她们这些侍奉多年的老奴都唯恐避之不及，更何况是她啊……。

    但淑妃给出的反应，却是出乎华嬷嬷的意料，她不仅没有发怒，反而还深叹了口气，目不转睛的看着柳若汐道：“你说的不错，方才你也从那本册子上所写的名单看出来了，她们自身有的或许没有那么优秀，但是她们身后的势力，却是足以助逸儿一臂之力……开弓没有回头箭，为了保护本宫，他不得不去争一些东西，而要争，就要争到最后，否则便只能是尸骨无存”

    “卫家……如今不给他使绊子就是好的，怎么可能帮他，而你，你自身是够聪明，但毕竟是个女子，前朝的事你插不进手，本宫也一样，你的父亲是丞相不假，可始终保持中立，本宫几番拉拢他也不给明确的答案，纳侧妃，拉裙带关系，实属是无奈之举……”

    爱子之心，其情可悯，柳若汐看着淑妃鬓角并不明显的几根白发，轻叹一声，道：“娘娘，有句话臣女说出来是大不敬，可是不说却又不行，这件事，娘娘做的糊涂！”

    “德贵妃和明妃真正的目的并不在于挑拨您与臣女的关系！更不在与疏远您与八皇子的关系！她们真正的目的，就是想让您去给八皇子选侧妃，而且一旦要选，便要选对他有助力的，娘娘是聪明人，知道这是个冒险的举动，若是换了平常断不会去做，但是太子和三皇子都是这样做的，陛下也未置喙，所以您便去了这层疑虑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