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仨儿热闹了一会儿,文哥儿的乳母就带了他来请安,秦氏照例询问几句,交代今日会出门要底下人好生照看,便交由乳母带了下去。晚些时候莲姐儿来请了安,接着周姨娘来闲话几句,到了辰时也不见麦姨娘的身影,秦氏也没要等的意思,径自吩咐诸人带好物什,另外让徐妈妈去帮着打理马车,便带着慧姐儿和秦妈妈并几个大丫头去寿康堂请安。
“你这身子还出去做劳什子,闷了请了谁来家中做客也是一样的道理。”李氏皱着眉头语气亲和道。
秦氏心里冷笑,老太太惯会做这些戏,谁又不知这满府都是她的人,便是叫了谁,说了什么话不用半刻钟就能传到寿康堂来。
“老太太体恤,却是定北侯夫人叫了我去叙话,夫人身份尊贵,哪里能叫她巴巴上门来瞧我。”秦氏低眉垂目答了。
老太太闻言,一双利眼盯着秦氏看了许久,又见了秦氏身后神情木然垂首站着的慧姐儿,也不知老太太琢磨出了些什么,只淡淡一笑,略说两句便让秦氏母女去了。
等两人一走,乔氏也趁机把自己那算盘拿来试探老太太。
“娘,您瞧着大嫂独独带了慧姐儿去拜见定北侯夫人是个什么事儿?”
“哦?那你瞧着是个什么事儿?”老太太不答,意味深长一笑,看了一眼乔氏淡淡反问回去。
乔氏心头一跳,垂首躬身回道“儿媳蠢笨,却是看不透的。”
“蠢笨些好,你大嫂就是太机灵了,主意大,所以不长命。”
乔氏自不好接话儿,她也拿捏不准老太太是不是晓得了她的打算。
“你说说一个将死的女人心头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事?”老太太倒是心情不错,语气中带着点儿愉悦。
乔氏脱口而出:“儿女。”可转念一想这话是婆婆问的,自然不能这样回了,她便又有些尴尬地继续道:“最放心不下的自然还有宗族,娘和夫君。”
老太太笑着瞥了一眼乔氏,心里有些瞧不上她这样违心的话,不过倒也算是满意她这受教的模样,比起当年老大媳妇事事都要和她争上几分的确要好上太多。
“嗯,你也是做娘的人,这当娘的心里头挂着的都是自己的儿女,她如今这样,便是咱们什么都不做也活不长久了,这死之前自然得把那一双儿女的路给安排好了,那定北侯夫人和她有自小的姐妹情分,况且瞧着如今这局势定北侯府倒也算是棵大树。”
乔氏细细一琢磨,再思及方才慧姐儿打扮得那般水灵的模样,心里也猜得八九不离十“莫不是为了慧姐儿的婚事?可定北侯夫人膝下只有三个儿子,长子已是十二,两个幼子又才六岁的四岁。”
“你猜的倒也差不离,不过想来却不是定北侯夫人的嫡子,不说年龄上不配,便是你瞧着慧姐儿那呆呆傻傻的模样也不可能做了定北侯的嫡儿媳,姐妹情分哪里及得上亲子,你大嫂也不傻,想来是想托了定北侯夫人给寻门婚事,最好让定北侯夫人收了慧姐儿做干女儿将来便是嫁了,痴傻些好歹也有个靠山。”
乔氏闻言觉着老太太一席话倒是十分有理。
不过老太太猜中了开头却是没有猜中结尾的。
却说秦氏带了慧姐儿去拜访定北侯夫人夏氏,两人久别重逢一见面还未叙话便是相看泪眼,抱着好好哭了一回,倒是把几个孩子弄得手足无措。
已是有夏氏高的长子张固远走至夏氏身边笑道:“娘这样一顿哭闹,待会儿爹回来了以为是咱们兄弟几个欺负你,可得好一顿板子伺候。”
秦氏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:“世子爷说得对,待会儿侯爷回来了我不是也得一顿板子伺候。”
夏氏使劲儿拍了秦氏一下,嗔道:“什么世子爷,你是她姨姨,便是自家人叫声远哥儿便是,再者谁不知你这秦泼皮便是你家久安(楚晋珉字)拿你也是没办法的,怎的就会怕了咱们侯爷那顿板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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