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我打电话电话里埋怨小宥为什么救场来的这么晚,害我整整多喝了一瓶酒,还差点误事。他迟疑了一会儿说确实发生状况了,因为当时付远生带着一些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。
付远生就是我喝醉以后说的“大尾巴狼”,实际上他是我的老板。我工作的这家酒吧,就是他家里的产业,并且他也是酒吧唯一的管理者。
由于他的霸道,所谓经理,早就成了傀儡。
我当时就呆了,水杯被我撞到在地上,也忘了弯腰去捡。
“你说救我的那个人,是、是付远生吗?”
“你以为是谁?”
我一头雾水地说:“这件事,我并没有告诉他啊,你答应过我不说的。他怎么会知道?还赶过来……是救我?还是想看我怎么死吧?”
夏季的光透过玻璃,斜射在我脸上,也把房间里每一件物体的影子扯得很长很长。我相信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,因为人在生气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是美的。
好在电话那端的小宥看不到。
美好不变的,是桌上这个小巧的盆栽,可爱的玩偶,还有那个富有后现代艺术感设计的沙发。
还有浓墨重彩的画面。
像过时的油画,虽然很怀旧。
小宥干巴巴地说:“也许是你不小心被付远生的朋友撞见了吧?”是了,当时和小宥密谈的时候,周围就有有人走来走去,或许付远生就站在旁边听也不一定。这个人精明得像个鬼一样的男人,虽然不常在酒吧,但是不管酒吧里发生什么事情,他都能准时地赶到现场。
那可真是天、亡、我、等、啊!!!
我大叫,紧张兮兮地问:“付远生后来说什么没有?”
“你现在倒是知道怕了,当初背着他决定做这件事情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他会有什么反应呢?”
“什么叫做‘背着他做这件事情’!我又不是他什么人!”我马上敏感地冲口说,这时,我清楚地听见小宥话里有话地“嗯。”了一声,赶紧转口说:“我也没想过他会突然出现!我们的计划很周详啊!”
小宥叹了口气,听他这口气,大概是不想再和我说什么了,果然他叉开话题:“你好好休息吧,酒吧那里我帮你请假。”说完他就挂了电话,我走到沙发边,颓然地坐了下来。
“唉!”
想起付远生上次,还有上上次对我发火的样子我就怕。
说起来,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。不过,因为钱被扣得太多太让我心痛了,所以到现在还记忆犹新。叹口气,我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,然后站起来往厨房里走。
打开冰箱,唔……有意面,蛋挞,还有寿司。这些被我用大把大把血汗钱买回来的美食,因为我的迟迟不肯光顾,早已经坏得不像样子了。
我皱着眉头,趿着一双鞋,走到垃圾桶边上,蹲下,心里一边惋惜着钱一边用筷子一点点把碗里的食物都扒了进去。
要是时光能倒转,我一定不买这么多。这些东西都是我喜欢吃的啊……我怎么知道这么快就坏了。
菜趴到一半的时候,我抬起头来,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的景色。
我已经把念头转到付远生身上去了。因为他才是最应该使我头痛的对象。
唉,我怎么这么倒霉会被他看到我跟陈荣喝酒开房的事啊!
上次好像就是这样,我同林晓晓出去吃饭,在饭店里正巧碰到林晓晓的一个朋友,于是三个人凑一桌,快买单的时候,林晓晓离开了一下,说是去洗手间。她朋友就热情地帮我看手相,还一个劲地夸我脸蛋清新,身材魔鬼,根本就看不出已经20岁了,坚持说我只有16岁。还说要帮我拍写真传到网上,让我做一回网络红人。就在他越来越放肆地伸出魔爪想与我脸蛋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,我的身体忽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。以为是林晓晓,就很随意地问:“你这么快就回来啦!”那人却半天都没有说话,我好奇地回过头,正巧就看到被气得火冒三丈的付远生。
我讪讪地叫他:“老板,这么巧?”他也不搭理我,把我扯到身后,对着林晓晓的朋友就是一拳。
林晓晓那个热情的朋友被打得流了鼻血。
我被吓得目瞪口呆。付远生顺手又给了那个人一拳,打完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然后就把我生拉硬拽地拖走了,当时的人个个都瞠目结舌,而他那愤怒的表情,就好像是丈夫抓到了偷情的妻子。
到他公寓之后,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手放在水龙头下。
“他刚刚摸了哪里,你给我擦,使劲擦!”
我象征性地擦了两下。然后看着他,见他似乎想来碰我的脸,赶紧闪开:“他还没来得及摸我的脸。”
付远生气不过,索性自己动手,拿起一条帕子。把我的手摁在水里,一直擦一直擦,擦得水花四溅,我双手通红也不肯住手。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,或是精神刚受到过什么巨大的刺激。所以也不敢贸然地开口说话,最后吃痛不过,所以才喊了出来。
“啊”的一声叫得很小,但好像是唤回了他还没有完全泯灭的良知。而后,他转过身,把帕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,关门的时候也是重重地。
“我管你,是为你好,你知道吗?”这是他留下的话,意思是好的,但语气却是十分的恶劣,因此我也没有放在心里。
“嘭”地一声。
我被吓了一大跳。第二天就听到付远生昨天失恋了,女朋友背着他玩劈腿跟别人好上了,而且还被他在饭店里抓到了现场。我想我是撞枪口上了,在他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成了他发泄的工具。
第二天,付远生把我叫到他办公室里,问我是不是也想像别的女孩一样“出去”赚大钱。
我一下没听明白,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。
付远生冷笑一声,“我懂了,你出去吧。”
可是,当我真的被负责管理“包厢公主”的主管安排的客人车上推的时候,又是他在酒吧门口及时拉住了我。那时候我才刚来“大时代”工作没多久,不太清楚跟客人出去意味着什么。所以当客人在凛冽的寒风中抱着我的时候,我懵懵懂懂的,也不知道他那句“以后,你不要在这里上班了好不好?就跟了我吧。”说的是什么意思。只是一个劲地对他说:“别抱我,我一点也不冷。”
主管自此以后再也没叫过我出台。我想,就算付远生再让我出台的话,他也不会那样做了。因为我听说,上次之后,他被付远生骂了个狗血淋头。据说话很难听,比如什么“我说让她出台你就让她出台,我叫你去死你怎么不去啊!”
当时主管听了噤若寒蝉。这是别人后来的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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