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的想不到你会被人压榨。在我的印象中,你一直是个冷静和理智的人。吃亏上当这四个字应该和你没有关系。
初到的时候,是你妈妈接的。她对我说,你要上课,所以不能来。到你家后,你爸爸却说,因为你要上班,所以不能来。到底你在哪里,我不敢细问。因为我害怕残酷的真相会扑灭的心中的热情。为了守住心头的爱的信念,我宁愿做一只鸵鸟,闭上眼睛就当做天黑吧。
然后借着“人生地不熟”这个理由,厚着脸皮在你家蹭了几晚。最后因为你妈妈已经几次暗示我,这样住着给他们带来了很多的不方便,迫不得已找了个工作搬离出去。在这期间,你竟一次也没回来过。
那时候我心里一边想着你会不会是不想见我,所以躲着我啊,然后又一边安慰自己,你可能真很忙很忙,既要读书又要工作,才不能回来吃饭睡觉。后来,我从你妈妈那也间接证实了这点:你确实在半工半读。
我没有读过大学,因此也没有人跟我说过大学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。
但是我觉得,不管学习任务再怎么重,课业再怎么紧张,你至少也该每个月回家几次,陪他们吃顿饭,聊聊你最近的情况。毕竟,你和他们是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。离开村子的时候,你不是满怀期望地说和我说,要找回失去的亲情吗?
有些人,即便要走过千山万水,也要回到至亲的人身边,而你,竟然连像春节这样重要的节日都要借着打工的名义不回来。如果不是你妈妈特地打电话给你,你大概也不会想到要打电话回来报一声平安吧!
许安东,你像一个猜不透的谜。之所以会和我说那么多话,也是因为我经常在你耳边聒噪的缘故。我喜欢听到有人说,“看,这对情侣关系好密切!”
比如。
夏天的时候,你要写作业,我会在你耳边说:“许安东,看!有萤火虫!好漂亮,我喜欢。”
冬天的时候,你要打井水,我会拉着你的手说:“许安东,我陪你一起堆雪人吧!”
你发烧的时候,我会趴在你的床头,说:“许安东,我给你讲一个笑话,你就不闷了!”
你被村里的孩子欺负的时候,我会跳出来站在你前面对那些熊孩子们说:“你们这些混蛋,许安东是我朋友,不准你们欺负他。”是的,我身上有着我爸爸好斗是因子,所以村子里的小孩才不敢惹我。
有人曾说,世界这么大,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像大海里捞针一样。所以,我觉得我很幸运,从小就遇到了你。
不过,现在回想起来……许安东,你说,我喜欢的是跟着我一起长大的你,还是,跟着我长大的你,正巧是我喜欢的?
甩掉满脑子的胡思乱想,我自嘲地笑笑,穿着黑色西装的楼面经理恰巧走了进来。
起初是一脸的错愕,而后在看到付远生的时候,态度立刻来了一个360°的大转变!
“哎呦!付少,今天刮得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董事长就在另一个包厢里和陪领导吃饭呢,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他说话的语气,就像三月的春风。
“不用了。”付远生淡淡地说:“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里的情况,你怎么办事的,服务员都管不好。上菜就上菜吧,门也不关,看起来像什么?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客人这么少?就是因为员工素质太差!”付远生越说越气,起先一直是握着拳头,用第二个指关节敲着桌子,到最后竟用力地一掌拍在台子上。
摆在台上的杯子盘子什么的,被震了起来。动静之大,连林未在内、楼面经理和那个女孩三个人都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从他开始闹事起,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许安东声音了。透过门上的玻璃,我看得清清楚楚,甚至连地上付远生那个被摔破的手机,我都看见了。
可是就是没有看到许安东和那些和他一起吃喝的人出现。
我心里觉得付远生说的不对,生意的好坏固然跟就餐环境有一定的关系,也跟这座城市的人均消费水平有关。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,又在严格监管公款消费的现象,像“秦皇府”这么高级的酒店,来这里消费的人自然也就少了。也有可能正因为这里十几年来菜的味道没变,大家的口味变了,吃腻了呢?
可是,付远生是大老板的独子,他有任性的权力不是?
楼面经理机灵地从地上拾起了那只被摔得七零八落的手机残骸,赔笑说:“这个手机看来已经过时了,明天我就给您送个新的去,保证是最新款的。”
付远生眼角也不扫一下,直接拿过来,抽回里面的电话卡和记忆卡,把手机丢进垃圾桶:“这样就不劳你费心,管好手下比什么都强。”
楼面经理点头哈腰:“是,是。”
我看了看付远生,觉得现在这种状况,我最好还是不要“打扰”他,免得引火上身。
包厢里一下很安静。
隔了一会儿,付远生似乎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要说的话,就站起来说:“你,好好反省!下次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!”后面这句话是对那个女孩说的。
女孩立即哭得稀里哗啦:“对不起,我下次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,这份工作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。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寄钱回家,我爸爸在工地上受伤残疾,不能务农了,我妈妈要在家里照顾我爸爸不能出来做事……”
“你看够了没有!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我的头已经被门狠狠地砸了一下。
因为付远生把门推开了,我站在门的背后,当然就被磕了个实在。在我捂着头的时候,很清楚地看见付远生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。
他这个的冷血动物也会心疼?我冷冷地想。
可能是我的冷漠激怒了他,本来已经缓和下来的他,脸色再一次变得难看,不过他去额没有再做出激烈的举动,而是冷淡地说:“还杵在这里做什么,走啊!”说完就扬长而去。
我只得跟上。根据以往的经验,在他发火的时候,最好是顺他一下,不然这个月的工资很可能都保不住,付远生扣起我的钱来,是最冷血和无情的。
我试过连续两个月没拿到一分钱,最后迫不得已在付远生手里写下欠条,预支了后面的工资,才把钱寄给奶奶。
往前小跑了两步,想到一件事,又不想走了。付远生误会了,脸上顿时乌云密闭,伸手一把拽住我:“你想做什么?”我知道他想发火,不过这次不会让他如愿。
我知道,只要跟别的男的无关,付远生就是个宽宏大量的男子。
我轻轻挣开他,走到那个还在哭泣的女孩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两百多块钱塞到女孩手里:“这点钱给你应急。”
人在外地,尤其是我们这种农村来的女孩子,一旦失业,就等于掉进了深坑。因为我们没有文化,没有背景,又是在异地他乡。
女孩泪眼汪汪地看着我,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地神色。(两年后我再到这里的时候,意外地又见到了她。不过这个时候她已经升职成为这里的楼面经理。可见付远生说什么“下次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”只是说说而已。这时后话不提。)
我看着她,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。这一次,付远生果然没有再发火,而是静静地什么话也没说。
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。今天我能在别人需要的地方施以援手的话,以后在我遇到困难什么的时候,生活或许也会给我安排什么人施以援手。
感谢什么的话,听了并没有任何意义。
就像一阵风一样,听了就会过去。
我不是付远生什么人,也没有什么权利,正大光明地要求他为我做什么。虽然我不断地在私底下反抗他,却不能在公开场合顶撞他,毕竟他是我的老板。这个分寸我有。
付远生跟着我,林未则跟在付远生后面,三个人都是急冲冲走出了店门。
不过,和我们一前一后两个女人不同,付远生身上还残余着很重的怒气。要不,我才刚走到马路边上,准备拦计程车离开,付远生就会不由分说地把我拽回来呢?
我的脾气也有点犟。虽然不说话,但是被他拽着的手一直在空中不断挥舞着,努力想甩开他。
掏出钥匙,付远生对着车身按了一下。然后车子两边的灯闪了一下。
驾驶座... 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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