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过了十分钟,我终于决定硬着头皮去面对,没想到付远生竟然也会在这个时候从林寒的办公室里出来,如果我现在跑出去,毫无疑问会直接被他逮个正面。我赶紧又关上了门,重新退回了那个看上去比较安全的空间里。
然后不知道又过了多久,我坐在马桶上面,无聊到都快要睡着了,负责清理洗手间的一位大妈突然推了推我的肩膀,我看了她一眼,好像被打扰了似地“哦”了一声,她赶紧退到一边。
我很淑女地施施然站起来,好像我的行为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一般,撇下目瞪口呆的清洁工大妈扬长而去。
办公室里,林寒拿起一件外套和一个公文包走了出来。付远生双手抱胸,很随意地斜靠在敞开的办公室大门上,不耐烦地催促着他,“快点啦!婆婆妈妈的,我觉得你应该去泰国发展。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我的心蹦到喉咙里,想回头,不留神,竟然踩到清洁大婶的拖把。我条件反射性地“啊”了一声,叫完之后才意识到这整间办公室里,除了我和这个清洁大婶,就只剩下两个我并不想见到的男人。
林寒果不其然地往这边看了过来,隔着一整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,我能清晰地听见他的那一句:“你不是走了吗?”
如果不是办公室里其他的过道都被堵死了,我也不会慌不择路到想从付远生身边跑过去。原以为经过了这么多风雨的历练,我应该变得坚强自信,没想到见了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惊慌胆小。看来这一年培训班的钱都白花了,文哥在我身上的心血看来也是付之东流。
就在我盘算着刷什么花招脱身的时候,手忽然被人抓住,刹那间满脑子里想到的都是那些恶毒的骂人话,这些话我的向菜市场的大婶大妈们学来的,别看她们都是些普通的家庭妇女,一旦她们的小宇宙爆发了,骂起人来可以说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。我辛辛苦苦学了三个月后,故意到菜市场去找人挑衅,结果居然大获全胜。文哥曾经说:“做女人就要全面,不但有优雅高贵的一面,也要有凶狠的一面。如果你一味地表现完美,就会成为别人玩弄的对象。别人如果对你狠,你就要比他更狠,才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。这是为人之道。”今天面对着他,却没有勇气说出来。情急之下,只顾着用包挡住付远生能看得到的那半边脸,使劲想把手挣脱。
付远生没好气地说:“你踩了我的脚,竟然连一句‘对不起’都没有?”
再三努力都挣脱不过之后,我只好压低了声音,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“放开!再不放开我就喊抓流氓了。”
付远生仍是没松手,反而一改之前的腔调,油嘴滑舌地对我说:“你很嚣张啊!知道我是谁吗?竟敢如此放肆。”
说完,付远生把我拉得离他更近了一些,我死死用包护着自己半边脸,不想让他看到。林寒见状,走过来对付远生说:“这位夏小姐就是向董事长索赔的车主。”
“夏小姐?”付远生玩味似地又说了一句话,“你什么时候买车了都不通知我一下,跟你去兜风啊!”
我板着脸,硬蹦蹦地说:“我买不买车,与你无关。”
付远生笑笑,随即松开了我。这这刻,我知道他认出来了,因为他这时的目光非常清澈,我知道除了我,其他的一切都变成透明的。
林寒转向我,语气有点不善地说:“夏小姐,由于你无故消失了一下午,不但耽误了我的宝贵时间,还影响了我的正常工作,我希望这个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。”
付远生不说话,似乎是在静静地打量着我。
我说:“我不是无故消失……去处理一点私人的事情不可以吗?你这个律师管的也太多了。不然我们就法庭上见吧。”
林寒笑了:“夏小姐真幽默,这样吧,时间也不早了,不谈公事,今天晚上我做东,我们坐下聊聊?”
我有些紧张,匆忙扔下一句,“我还有事,以后再说吧。”拔腿就要走,手忽然重新被付远生拉住,静谧的房间里,突然响起付远生那熟悉的充满恐吓意味的声音:“你敢走的话……信不信我把你的丑事全部抖出来!有图有真相,相信放到网上,一定点击量很大。”我有些慌了,虽然早就做好了再次和付远生见面的准备,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,以这样的方式见面。全盘的计划被打乱,这下,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。早知道,我就不来这里谈索赔的事宜了。反正保险公司那里已经谈好了。
等不到我的回答,付远生忽然上前一步,粗暴地扯开我贴在自己脸上的包。
算了,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反正迟早都是要睁着眼睛说瞎话的,也不在乎比预定的计划多说几句。我这么想着,然后定了定自己的心神。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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