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什么?”他被我看得不自在了,问道。我这才回过神来,讪讪地说:“你回来了?”他点点头,说:“这次多亏你。”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,我已经知道跟当官的相处,讲话不能从词面上去理解,尤其像他这种做了多年的官。于是就客气地说:“哪里,是你福气好。”说完我自己也觉得恶心。
“虚伪。”他轻轻说,我愣住了,他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在摆官威还是平等心?如果说是官威,我不会觉得奇怪,但若说是平等心,我宁愿去相信狗嘴巴里能吐出象牙来。
也许是我的脸色不怎么好看,他突然叹口气:“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了,你还畏惧我什么?”我心想也是,一个贪官,到了这个份上,估计很难再有作为,我确实不用害怕他什么,于是就自然了。
他的脸色却不自然起来,过了一会才说:“你是什么病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我本能地回答。虽然疑心他很可能是爸爸,不过在没有确认之前,我还无法做到把他当作亲人来对待,因为我没有忘记妈妈是怎么走的!
况且他对妈妈犯下的罪行,我还没有原谅他。
“你贫血吗?”他突然问。“没有。”我马上回答,说完后我就后悔了,我这张惨白的脸,恹恹无力的样子,走出去谁相信我不贫血啊!
“夏眠,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相处,因为我没有多少时间了……”他的声音突然凄凉起来。我看了他一眼,心总算软了下来:“我没针对你……如果我问你一些事,你愿意告诉我吗?”
“可以。”他很快地回答,速度之快,让我惊讶。
“你和付运是什么关系?”我直截了当地问。
“我和付运,还有你爸爸,是大学同学,那个时候我们三个都很穷,但关系很好,尤其付运,他是个很仗义的人。那次酒醉之后,你妈妈退了学,后来不知怎么跟你爸爸走到一起去了,付运虽然很痛苦,却没有去找他们的麻烦,反而是赵卉卉,她知道后不但跟你妈妈大吵大闹,还引得你爸爸差点跟她动了手,这件事我记得最清楚了……”
赵卉卉就是夏晓的妈妈,可能那个时候她已经有孩子了吧?因为夏晓比我大,所以我推断,她应该是有了孩子,才不得不去闹,结果反而让爸爸,不,夏国华对她生起了讨厌的心。
“后来你爸爸也退学了,两人回到乡下,他们离开京城的那天,付运在独自在街上走了一晚,第二天人就不见了。三年后,我在滨海市遇见他,他已经是一个富商,我见他这么能干,又很想在这里有所作为,就跟他合作起来,起初的他,一点私心也没有,实实在在帮了我不少忙,我才开始相信他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遇到我妈妈的?”我问。
“遇到你妈妈是在几年后,我见你妈妈出现在付运身边,很奇怪,付运就对我说,你妈妈已经离婚,因为不愿意回北京,就在他这里发展事业。我因为对你妈妈心里有愧,从这以后,为了让付运对你妈妈好一点,我对付运的要求就没那么严格了。”哦,付运,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乱来的吧?
“滨海大桥垮塌后,我也很害怕。因为是我把这个工程发给付运的,尤其那天我发现竟然有记者在偷拍我和付运在一起,于是告诉了付运,后来那个记者就发生了车祸……”
我知道那个记者就是小宥。
“付运口口声声说他不知情,因为他儿子的女朋友也是遇害者之一,我就相信了他,只追究了负责实施这个工程的人,也就是宏业工程公司总经理林南,直到审判那天,我才知道他原来是赵卉卉的丈夫,你知道赵卉卉是谁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淡淡地说。我跟这个女人没见一面,却对这个女人没一点好印象。自私,狠毒,而且阴险。
这时,门口传来敲门声,我抬头一看,见夏国华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提着不少东西,不过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看,尤其两只眼睛上的黑眼圈,像熊猫似的。
显然是没睡好。
“眠眠。“他努力地堆起笑,可是我知道他其实并不想笑。
“爸……你来了。”我习惯地叫了声爸,却又止住,就是因为他的迟疑。当他眼光落在夏初生身上是,我见他眼光里分明流露出震惊和愤怒!
我清楚地看见他的手在颤抖,而且分分钟有冲过来打架的可能。我赶紧拉住了他:“你来看我,带什么东西嘛。”一边接过东西,把东西放在床上,然后对他说:“我们出去讲话。”
爸爸心事重重地看了我一眼,才用力点头:“好。”
我和他下了楼,来到医院的花园里。
这里很安静,偶尔有些人走过,也不会多看人一眼。我们俩在一条长凳上坐下。
“眠眠,对不起,爸爸这几天事情多……”一坐下,他就抱歉地说。我心里分明是很在意,却装作一点都不在乎地说:“其实……我这几天也很忙,医生老是抓我去做检查,你就算来了,也只能在病房里等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终于说出来,我见他说出来后,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,就知道他是想通了,心里对他的埋怨也就少了点。我看着这里的人少了,才说: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接着就把付远生说的事说出来了。
听完我的话,他沉默了,良久才说:“这些事……很复杂,我可以去举报,但是这些人在暗处,我要是去举报,怕你会有危险。”
“我在这里很安全。”我马上说,只差没把大盖帽的事说出来了。
“这个组织确实很黑暗,这些人为了利益可以说是丧心病狂,无恶不作,所从事的事情,可以说随便一件都够打靶了。”爸爸淡淡地说。
“难道你也……”我迟疑了。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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