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里,我曾经去看望过已经到偏远山区教书的苏文婷和我的同父异母弟弟,弟弟样子长得雪白可爱,我想应该是随了他母亲吧。我和她谈起夏初生的时候,她态度很平静,只是在分别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说实在的,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甚至他的死都是那么让我措手不及……我看他当这么多年的官,连真话都不会讲了,如果再当久一点,会不会把人话也忘记?”
语气里有些埋怨。是的,她有资格埋怨,也许是我夺走了他活着的机会,那个脐带血也许给他会更好。因为给我配型的时候,并不是最完美的。
一年后的春天,在一个烟雨蒙蒙的日子里,我和付远生接回了因在监狱里屡次立功而获得提前释放的爸爸。
见到我们,爸爸露出苦涩笑意。我知道自己的暴瘦让爸爸担心,为了让他开心,我来之前还特意好好打扮了一下,让自己显得健康一点。
这个时候的我,用“形销骨立”来形容,一点都不夸张。白血病已经顽固地融入了我的生命,也许我随时会离开,但是我已经没有遗憾了。
过去跟许安东分分合合,这次分开这么久,我总算冷静下来,也想清楚了我和他之间的事。我和他的感情,基本上就是我自己胡思乱想。许安东应该没变过心,也许是我们遭遇太离奇了,让我们对自己的生活失去了信心。
我见爸爸除了瘦了点外,精神还算不错,也就放心了。付远生一副“准姑爷”的姿态,接过了爸爸手里那个瘪瘪的行礼袋,看着这个袋子,我不由有想起了当初爸爸离开的时候,好像也是带了一个袋子,不同的是,那个时候他是离开,这次他是回来。
回家的路上爸爸突然问:“我听说,以前酒吧里的人给你起外号,叫什么‘极品萝莉’?”我不知怎么回答,当然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长的好看,于是就求助地望着付远生。
付远生在开车,听到这句话笑了:“这件事我清楚。阿夏,你说要不要告诉爸爸?”这家伙,我还没有和他确定关系呢就这样自以为是地叫爸爸了。
因为三个月,我曾经回到村子,村子里的人说许安东来过,有人说他去大城市发展,也有人说他出国了。但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职业,虽然一直没有他的消息,对于他这种职业的人来说,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。
不知什么原因,过去与他同在一个城市的时候,我和付远生几乎都走到了一起,现在他离开了,走得这么干脆,我和付远生朝夕相见,反而距离没以前那么亲近了。好在付远生也不急,我们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耗着。
不过我知道,我和他,也许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。一年的时间很快就到,希望能够在生命结束钱见到他。
付远生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三个极端:极端幼稚,极端抠门,极端天真。哈哈”
我白了他一眼。
爸爸也放声大笑,笑出了眼泪,我赶紧拿出一瓶水,扭开递给爸爸。付远生在后视镜里看见了,说:“我也要。”只好再给他开了一瓶,递给他的时候,他悄悄说了一句:“这里没有放安眠药吧。”
我被雷住,不知说什么才好。直到电话响起,是许安东那永远是那么平淡而不带感**彩的声音:“你告诉浮肿,我许安东又回来了,这次,我是绝对不会再离开了!”
我愣住,过了一会,嘴角浮现出笑意。他终于回来了,至于是不是以前那个少年,或许已经不再重要。我等待多年的木莲花终于开放,虽然开晚了,毕竟没有爽约不是?